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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空加瓜日记(之三)  

2008-01-21 08:59:3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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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空加瓜日记(之三)

十二月二十五日 星期二

老天象是在与我们做对,晴了七、八天,该到我们攀登时却转阴了。

早饭后和正经花去医务室复查。我通过了;他不但锣音未消,而且血压又升高。看他脸肿眼圈黑的样子,医生给他开药,并要他晚6点再来复查,明确说他不能再登。正经花在美国进修过半年,而且是科班的硕士,英文水平强我一倍。可女医生冲他讲了几遍,他都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我只好用半吊子英文与人家沟通。事后小老孙讲正经花大奸若愚他看拉美女郞看呆了决不是他自称的登不了顶而失魂落魄。拉美女郞那身材……不看呆的人只能是木佳人。

未到晌午,阴云密布,雪粒弥漫,气温骤降。雪山里日夜温差极大,中午可穿T恤甚至还有洋膀爷晒太阳,夜里穿厚羽服出去撒尿也冻得哆里哆嗦。经与医生商量,丹尼尔建议正经花得下撤。瞅正经花整日昏睡打盹问三句答一句的样子,我和并购他爸都想起爬启孜峰罹难的老庄,便同意明天先安排骡子让正经花提前下撤山下。

丹尼尔强调,明天要上5300米海拔的第一冲锋营地,大家必须拚命喝水,以适应更高的海拔:不断喝水的结果是不断地上厕所。整个下午阴冷的帐篷里气氛阴郁,并购他爸讲起插队时打架的故事,他谈兴刚起便被木佳人打断:“在坐的都至少第三遍听了,一次是在墨脱,一次是在小五台。”并购他爸只好摸着光头自我解嘲:“人一老就招人不待见,想记的记不住,不想记的忘不了。”无聊之中实在无话可说时只好说说过的话。

没人说话,又没人真有心思读进正在读的书里头。我想出个玩法,按次序说成语,以上一句最后一字谐音启出下一句。“一见如故——故伎重演——眼见为实——实事求是——誓不两立……”卡壳者钻桌子。还真这样玩出了兴致,一直玩到晚饭时分。

晚饭后天放晴。

十二月二十六日 星期三

昨晚睡前,小老孙用防水袋帮我整出个枕头,枕上去特舒服,故而这一夜是进山后睡得最香的一夜。

天放晴,留下正经花等中午骡子上来后驮他下山。我们整装出发。终于可以向6962米的顶峰前进了,雄赳赳气昂昂,走过其他帐篷时不停地冲各国同道大呼:“欧拉!”——西班牙语“你好”的意思。

刚过4900米海拔的营地阴云又追了上来,风起雪落。越向上走风越呼啸雪越飘飞,不是昨天那样的雪粒,而是比鹅毛还大的雪片!天际由灰白转成昏暗,海拔升高,积雪加厚,前面的木佳人开始踉跄。她最年轻,大学时还是中长跑选手。“一步一蹬直,注意节奏,慢慢慢”队长不停地喊话下来。而暴风雪之中人声微弱,微弱得似乎彼此都听见了喘粗气的声音。雪很快便没了脚踝,深处至膝,而滑倒已成常事。我突然觉得我们太缈小太脆弱,在这莽原、在这苍茫若海的无边的空间,在这拼尽浑身气力却达不到目的地的时刻。何苦呢?我们不远两万里来这陌生的暗地,何苦?

到了5300米海拔的营地——大雪纷飞积雪无际哪里像营地?只有一个已经搭好的双人帐,我们4人挤进去仆倒无言。这是420分,就是说从4300米海拔到5300米海拔,我们走了6个小时!不算慢。

几十分钟后,丹尼尔和达塔搭好了另两顶帐篷。我和小老孙钻进其中一顶,很快即宽衣钻进睡袋。寒冷,寒风呼啸时更是心寒!迷迷糊糊中听着MP3,孙楠唱神话,蔡琴唱忘不了,刀郎唱守候在零辰两点的伤心秀吧……优美而伤感的歌儿还真有驱寒作用。歌声总将我引向往事,引出心事。往事清晰,心事怆然。时差6小时的洛杉矶现在可是阳光明媚?19995月成都的那个阳光明媚的正午……回忆和想象因热爱而阳光明媚!

丹尼尔送来热呼呼的意大利肉酱面。并购他爸扯着嗓子冲我们喊:“吃!无论如何也得吃!明天还要上5900米海拔的第二冲锋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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