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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泉的博客

 
 
 

日志

 
 

守望阿空加瓜(五、六)  

2010-01-27 11:57: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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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 方有能力,但没愿望”

   1月9日才刚凌晨四点,费德里克就在帐外叫起床。兴奋一宿无眠的王巍先坐起来“妈的,一点儿也都没睡着。”他动作最快,大概这一刻他睁着眼期待了许久。大勃还是动作最慢,可能是大巧若拙,这厮从进山第一天起就动作迟缓,而且思绪也迟缓,表情也呆板,却能吃能睡。整理得差不多时,芭芘送来了三碗白色粥糊,大概是麦片泡牛奶,甜、粘、腻,我喝药式的吞下肚。穿紧高山靴和羽绒服出帐,帐外已经站好三支队伍的二十几人,陡坡斜路上,星光下已有两小队头灯闪烁的先行队伍。风还不大,却寒气刺骨,以山海拔每上升1000米温度降6至8度计,在6000米的C3营地,气温至少低于零下20度。

   从大本营匆匆出发时,竟忘掉了头灯。幸亏大勃有备份,支援我一个。可新买的“打劫帽”却大得遮眼压鼻,无奈换成夹耳棉帽和遮脸丝巾。可寒气逼人,遮脸巾薄得似有似无,只好忍耐,尽可能拉紧羽绒服领口,遮到鼻孔上。这样又阻塞了呼吸……

   五点十五分出发,每人都是紧盯前一人的后脚有节律地挪步。当然有费德里克在前开路,节律很慢。一口气走了半个多小时,我的登山杖突然拄空,横直一看是接口处松动,快速拧紧,却怎么也拧不紧。交大勃处理,他也拧不紧,“妈的”,他递来他的给我,把我的扔地下。这时保罗冲上来说不能乱扔东西,大勃只好捡起来插进背包。高山上大勃借我他的登山杖,这行为不亚于在平原里“舍已救人”,我真的很感动。

路一直平整,只在爬上一个山口大伙儿坐在大石块上喘气时,才觉出了累,同时风越来越大。天已大亮,看表,七点二十分。这时已不见大妞踪迹,芭芘送完大妞已回到我们的身边。大石块附近人越聚越多,只好继续前行,再往前一直是弯弯的陡坡。几次直行,坡更陡。待到又一缓坡时,已耗用了一个多小时。

在缓坡前站稳抬眼,风呼啸,风大得少说也七、八级,前面是约一公里的山脊路,约三、四米宽,两侧是山崖。看前队,三、五一组的人皆弓着身子缓步前移。像钻进风里雾里——如果把风想象成雾,那风大得让人直不起腰,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站直了就会被风吹到山下。想起山友十一郎发来短信所言“第一关口是大风口,风大特耗体力,最危险;第二关口是冰雪道,太长太消磨意志,最后才是100米海拔的冲顶陡坡”。这第一关口就让人备感恐惧。

   没办法,跟着走呗。于是埋头队列,不敢看两侧,喘着气走下去。直到走得腰疼难禁,才直起身子喘粗气。这可是我登山八年以来最难走的一段路。我们六人聚集在一块巨石后边歇息,只有巨石后风小一些,可这宽不足两米的不规则巨石,说是挡风也只是心理幻觉。后队又有人聚过来,没呆十几分钟又得往前。看前方,已进山侧小路,距尽头冰雪处还有大致一公里。走了一半,费德里克说停止前进上冰爪。

   在高海拔上蹲起本就是艰难的动作,而去掉羽绒手套换薄手套取出冰爪往僵硬的高山靴上装冰爪是要花吃奶的劲儿的。高山靴往往已冻硬,在山下测试过的角度又得微调。我动手能力天生就差,在大本营做冰雪训练装冰爪时我就未动手,说好到时协作或大勃帮我装。于是人家五人席地装冰爪,我倚靠在大勃背后的巨石上歇息。心想等X先装完后帮我。可他们怎么都装得这么慢呀?我龟缩一旁,越缩越冷,越冷越觉得时间停滞。突然开始打冷战,而再抬胳膊已是直挺挺弯不动了。脑海里怔时闪过了无数次读过的登珠峰者有极度疲惫极度寒冷坐下休息便再也没起来的事例,闪过女儿,妻子、母亲的面孔……费德里克窜上来,双手迅速地摩擦着我的胸、双臂、双腿,我一惊悚活动开来。他住手,往下一指:“youdown!”。王巍和大勃也站起来看我,王巍跟费德里克说你再给他半小时时间试试;而我,我冲王巍说:“我不试了,我下去!”便在芭芘的陪同下,头不回地落荒而下,还拿着大勃的手杖,还扔下冰爪不管……

   走过大风口缓过劲来后,才想,我怎么下来了?怎么这样稀里糊涂地下来了?好象是瞬间无意识发生的一幕。但我不后悔,毕竟登顶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我已达到了6700多米的人生新高度,毕竟山还在那里……

越往下走路越平缓,路越平缓心情越沮丧,心情越沮丧腿越软,便一个接一个地摔跟头——在没有危险的路段摔跟头。总之是在脑无意识,梦游般的状态下回到营地。钻进帐一看表,还不到11点。这时没准王巍、大勃和保罗已经登到顶了,王巍下来后一定会牛逼哄哄地反复讲登顶的艰难,艰难得不是英雄不可能上去……这样想着浑身更是发冷,我疑心是松懈下来后感冒了,便翻王巍包里的感冒药,吞下,躺倒便睡。后来王巍告我,早在大本营冰雪训练时芭芘以送过1000多人上山的经验对保罗讲,六名队友中艾伯特、大妞肯定登不了顶,而王巍、保罗肯定能上;大勃指标和神态异常,方“Heis very capable,but has no mind togo”,——大意是指我体力没问题脑子有问题。大概是说愿望不强烈,意志不坚定。太对了!——我本就是做股票投机的,价值观里没有啥执着到底的东西。

  睡梦中大勃钻进帐,我一看表才12点,“你这么早就登顶下来了啦?”。

  “咳!别他妈提了,你走后一小时,刚走一半冰雪地,费德里克就命令我下,我跟丫争辩也不管用,得守规矩。刚撤出大风口,丫也说可能决定错误,但已无法挽回……”这样的说词在接下几日他至少重复了几十次,每次都怒气冲天。

   这变故象巴西足球队败在中国队脚下,意外得让人晕。大勃可是上过两次8000米的高手,而且傻吃闷睡,体力充沛。但这是登雪山,登雪山和足球赛一样,小概率的冷门也有可能发生。

接下三个小时,几乎都是听他在帐里絮叨。我劝他的话也变成重复多次的絮叨了。他听进去的只是明年拿下珠峰,往后以徒步4000以下的丛林大川为主;所谓“七加二”(七大洲第一峰和两极)玩法几乎是中国人造的,只有珠峰和阿空加瓜有挑战性,有专业性。

   等到下午四点,还不见保罗、王巍踪迹。费德里克便率大妞、大勃和我下撤大本营。

费德里克带大勃下撤,留下王巍、保罗怎能违规再上呀?原来是他俩硬是不下,费德里克只好“变通”地托另一队十名队员只剩两名攻顶的协作“哥们”代为照看他俩。看来规则也有灵活掌握的余地。

 

六 “错杀”大勃

   关于大勃“阴错阳差”下撤的原因,队员们议论了两天多,费德里克误判是主因,但误判的依据也言之凿凿。第一,大勃从进山起便表现落伍(当然表现最生龙活虎的巴西大汉艾伯特最先败落)。大勃无论神态、行动、思绪都显得迟钝,尤其是每天必测的血氧饱和度指标,一直是在及格线上多一点。80以上是良好,65以下是不许登的底线。一开始他是70多,到大本营最后测试一度达到65;可这厮一进入5000米以上,指标开始好转,75,78,登顶前夜亦在77.但毕竟给协作留下了异常印象。其二,据王巍讲,他下撤前坐在地上休息,王巍在十几米外冲他招手喊话让他过去,他就是笑哈哈地没丝毫反应,据大勃讲,他当时后腰漏风,正在捂正走回暖。但那一刻的颓丧状态让费德里克判断他体力不行斗志沦丧——费德里克才不管你过去登过啥8000米以上的雪山呢!

   就主观原因而言,我以为大勃从一开始就没把这山当回事,骨子里是轻视。最后又被命令下撤的意外变局搞晕,稀里糊涂本能地服从命令地下来了。不像王巍保罗平时特讲规则,真到关键时刻便不理协作了。“咳——还得说我在体制内呆了十几年,服从上级已成了习惯”——后来返京后我们借他这话转到体制批判,转到中国的官吏制度……以此逗他涮他。

   我和大勃的意外折戟,拉近了和大妞的距离。回到大本营讨论时,王巍说他在前头已跟费德里克说好让大勃上来试二十分钟;不行再让他撤,而怕他真撤费德里克再要求王巍、保罗撤,这两老男人转身继续走;可能是语言障碍,费德里克没让大勃得到有两种选择的信息,而当听明白说让他下撤时,他本能地争辩而且还大声说要见到我们中国人的头儿(captail)王巍再说——“你就是这句话刺伤了费德里克的自尊心,这里只有他是队长,没什么中国人的头”大妞这样阐释,她说这些协作拼死拼活地挣不了多少钱,在阿根廷也属地位低的弱势人群,我们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有钱有闲人士牛哄哄地被人家服务,本就容易让人家心里不平衡……站在大妞的角度,这解释也算一说。

   她公开说投诉协作,并且坚决不给小费,暗示我们协同。我和王巍坚决反对,大勃说钱是小事,关键是得讨说法。“啥说法呀,你丫算了吧”我喝止他,“登山是啥?登山不过是一种游戏,无论悲剧喜剧,玩得过瘾就行啦。”

   登山是游戏,我们炒股票,我们谈恋爱,我们干工作,乃至我们人生本身,即使不好轻浮地都称之为游戏,但至少我们都要抱着些游戏精神应对。人生百岁,草木一秋;事来则应,事过则静。想想我们下一座山,下一次人生的高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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